尽最大可能将身体置于极限经验,最后你会得到一种确信──专访詹

2020-07-07 708人围观 ,发现66个评论

尽最大可能将身体置于极限经验,最后你会得到一种确信──专访詹

「高中时我读了郑愁予的诗选;」詹伟雄说,「大家可能不知道,郑愁予是国内最早的登山族群之一。」

詹伟雄从小喜欢与山林有关的故事。郑愁予诗选里的〈浪子麻沁〉场景是雪山,主角是环山部落的传奇猎人麻沁,讲的是麻沁在山里失蹤的真实事件。这个故事让詹伟雄产生许多好奇与想像,他没料到,几年后在徐如林讲述自己登山经验的《孤鹰行》里,读到另一篇〈浪子麻沁〉──在这篇散文里,徐如林提及自己在山中迷途,意外被一个在山中独居的猎人搭救,最后她才发现,这个猎人其实是自愿离开人群、深入山林的麻沁。

「但我大学时比较热衷当年的党外运动,渐渐就中断了登山活动。」詹伟雄说,「幸好,过了这幺多年再度回去,我觉得自己仍然是被山欢迎的。」

因参与社会运动而离开山林,再度入山的契机,则是离开职场。「2012年正式离开职场后,我一直想去无人之地。」詹伟雄回忆,「2013年,我跑去冰岛Hiking,隔年2014又去了一次;2014下半年我重新计划去爬台湾的高山,2015年开始付诸行动。」

2014年在冰岛永冻荒原长途健行的经验,带给詹伟雄另一个启发。「冰岛嚮导完全轻装上路,遇上恶劣天候时也不惊慌。」詹伟雄说,「冰岛大多是二、三十人的村落,每个人都明白自己村落附近的地方神话,不像我们这样与自然割裂。看着他们,我忽然发现:我们觉得Hiking时是自然在考验我们,但对冰岛人来说,他们是被自然带大的,自然,就是他们的内在。」

詹伟雄认为,人类社会里的社群制度,就是透过语言与文字加在孩子们身上的最初教育内容,「那个就是在社会里的生存之道,让孩子知道怎幺依循文化慢慢变成大人,但同时也会对孩子产生某种制约,」詹伟雄解释,「主要发展智力与抽象概念,身体只有低度开发。久而久之,我们开始会想:这真是我想做的吗?」

十九世纪的西方就已开始思索这类疑惑,并透过身体重新建立价值:包括发展出职业运动、大众的音乐剧,以及登山。「尽最大可能将身体置于极限经验,做出反应,招架自然的考验,最后你会得到一种确信。」詹伟雄道,「因为你用自己的方法解决了问题,在过程中感觉你的生命高度focus,这样的冒险经历,会让你感到每分每秒都活着。」

对詹伟雄而言,职业运动、音乐或电影,都大众生活价值的斗争场,运动员、歌手或演员代表的不只是自己的专业表现,他们的形象还会深入人心,与观看者的生活结合在一起。「观看职业运动,其实就是在凝视运动员的人生;运动员的场上关係,可以对应到人的职场状况。」詹伟雄说,「意义的追求、超越自己,这是职业运动员表现出来的价值,而『自我超越』正是资本主义社会进步的内核。台湾社会现在还停留在看输赢和当粉丝的阶段,不过我相信将来一定会不一样、发现这些活动的更多意义。」

觉得登山「危险」所以就不去登山、或者禁止家人及孩子去登山的人,正是没能追求意义、只是赖活着的族群。「刚说到的培养能力及感官体验、经历只有自己能够解决的考验、用身体记住试炼等等,都只是一部分;」詹伟雄强调,「更要紧的是,爬山的excitement是自我的内在酬偿,能够让你对抗心理的创伤;山的巨大,会让你成为自由意志的主体。」

2017年6月,詹伟雄担任Readmoo电子书的当月店长,选书的主题也聚焦在「荒野是我们的启蒙」上头,书单横跨世界不同地区、不同时空,在还没真正走进自然之前,阅读即是出走的开端。

「回到自然的side,会让你成为更好的自己。」詹伟雄做了结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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